明清实录 | 二十四史 | 四库全书 | 古今图书集成 | 历史人物 | 说文解字 | 成语词典 | 甲骨文合集 | 殷周金文集成 | 象形字典 | 十三经索引 | 字体转换器 | 篆书识别 | 近义反义词 | 对联大全 | 家谱族谱查询 | 哈佛古籍

首页|国学书库|影印古籍|诗词宝典|二十四史|汉语字典|汉语词典|部件查字|书法图集|甲骨文|历史人物|历史典故|年号|姓氏|民族|图书集成|印谱|丛书|中医中药|软件下载

译文|四库全书|全文检索|古籍书目|国学精选|成语词典|康熙字典|说文解字|字形演变|金 文|历史地名|历史事件|官职|知识|实录|石刻墓志|家谱|对联|历史地图|会员中心

首页 > 儒部 > 语录 > 朱子语类 >

朱子語類卷第一百三十九 論文上

朱子語類卷第一百三十九 論文上

  有治世之文,有衰世之文,有亂世之文。六經,治世之文也。如國 語委靡繁絮,真衰世之文耳。是時語言議論如此,宜乎周之不能振起也。至於亂世之文,則戰國 是也。然有英偉 氣 ,非衰世國 語之文之比也。饒錄云:「國 語說得絮,只是氣 衰。又不如戰 國 文字,更有些精彩。」楚漢間文字真是奇偉 ,豈易及也!又曰:「國 語文字極困苦,振作不起。戰 國 文字豪傑 ,便見事情。非你殺 我,則我殺 你。」黃云:「觀一時氣 象如此,如何遏捺得住!所以啟 漢家之治也。」僩。

  楚詞不甚怨君。今被諸家解得都成怨君,不成模樣 。九歌是托神以為 君,言人間隔,不可企及,如己不得親近於君之意。以此觀之,他便不是怨君。至山鬼篇,不可以君為 山鬼,又倒說山鬼欲親人而不可得之意。今人解文字不看大意,只逐句解,意卻不貫。楚詞。

  問離騷卜居篇內 字。曰:「字義從 來 曉 不得,但以意看可見。如『突梯滑稽』,只是軟熟迎逢,隨人倒,隨人起底意思。如這般文字,更無些小窒礙。想只是信口恁地說,皆自成文。林艾軒嘗云:『班固揚雄以下,皆是做文字。已前如司馬遷司馬相如等,只是恁地說出。』今看來 是如此。古人有取於『登高能賦』,這也須是敏,須是會 說得通暢 。如古者或以言揚,說得也是一件事,後世只就紙上做。如就紙上做,則班揚便不如已前文字。當時如蘇秦張儀,都是會 說。史記所載,想皆是當時說出。」又云:「漢末以後,只做屬 對 文字,直至後來 ,只管弱。如蘇頲著力要變,變不得。直至韓文公出來 ,盡掃 去了,方做成古文。然亦止做得未屬 對合 偶以前體格,然當時亦無人信他。故其文亦變不盡,纔有一二大儒略相效,以下並只依舊。到得陸宣公奏議,只是雙關做去。又如子厚亦自有雙關之文,向來 道是他初年文字。後將 年譜看,乃是晚年文字,蓋是他效世間模樣 做則劇 耳。文氣 衰弱,直至五代,竟無能變。到尹師魯歐公幾 人出來 ,一向變了。其間亦有欲變而不能者,然大概都要變。所以做古文自是古文,四六自是四六,卻不滾雜。」賀孫。  楚些,沈存中以「些」為 咒語,如今釋子念「娑婆訶」三合聲,而巫人之禱亦有此聲。此卻說得好。蓋今人只求之於雅,而不求之於俗,故下一半都曉 不得。道夫。離騷協韻到篇終,前面只發兩 例。後人不曉 ,卻謂只此兩 韻如此。至。

  楚詞注下事,皆無這事。是他曉 不得後,卻就這語意撰一件事為 證,都失了他那正意。如淮南子山海經,皆是如此。義剛。

  高斗南解楚詞引瑞應 圖。周子充說館閣中有此書, 引得好。他更不問義理之是非,但有出處便說好。且如天問云:「啟 棘賓商。」山海經以為 啟 上三嬪 於天,因得九歎九辨以歸。如此,是天亦好色也!柳子厚天對, 以為 胸嬪 ,說天以此樂 相博換得。某以為 「棘」字是「夢 」字,「商」字是古文篆「天」字。如鄭康成解記「衣衰」作「齊衰」,云是壞 字也,此亦是擦壞 了。蓋啟 夢 賓天,如趙簡子夢 上帝之類。賓天是為 之賓,天與之以是樂 也。今人不曾讀古書 ,如這般等處,一向恁地過了。陶淵明詩:「形夭無千歲。」曾氏攷山海經云:「當作『形天舞干戚』。」看來 是如此。周子充不以為然 ,言只是說精衛也,此又不用出處了。夔孫。  古人文章,大率只是平說而意自長。後人文章務意 多而酸澀 。如離騷初無奇字,只恁說將 去,自是好。後來 如魯直恁地著力做,卻自是不好。方子。道夫錄云:「古今擬騷之作,惟魯直為 無謂。」

  古賦雖熟,看屈宋韓柳所作,乃有進步處。入本朝來 ,騷學殆絕,秦黃晁張之徒不足學也。雉。

  荀卿諸賦縝密,盛得水住。歐公蟬賦:「其名曰蟬。」這數 句也無味。雉。  楚詞平易。後人學做者反艱深了,都不可曉 。  漢初賈誼之文質實。晁錯說利害處好,答制策便亂道。董仲舒之文緩弱,其答賢良策,不答所問切處;至無緊要處,有累數 百言。東漢文章尤更不如,漸漸趨於對 偶。如楊 震輩皆尚讖緯,張平子非之。然平子之意,又卻理會 風角、鳥占,何愈於讖緯!陵夷至於三國 兩晉,則文氣 日卑矣。古人作文作詩,多是模倣前人而作之。蓋學之既久,自然純熟。如相如封禪書 ,模倣極多。柳子厚見其如此,卻作貞符以反之,然其文體亦不免乎蹈襲也。人傑 。漢文。

  司馬遷文雄健,意思不帖帖,有戰 國 文氣 象。賈誼文亦然。老蘇文亦雄健。似此皆有不帖帖意。仲舒文實。劉 向文又較實,亦好,無些虛氣 象;比之仲舒,仲舒較滋潤發揮。大抵武帝以前文雄健,武帝以後更實。到杜欽谷永書 ,又太弱無歸宿了。匡衡書 多有好處,漢明經中皆不似此。淳。

  仲舒文大概好,然也無精彩。淳。  林艾軒云:「司馬相如賦之聖者。揚子雲班孟堅只 填得他腔子,佐錄作「腔子滿」。如何得似他自在流出!左太沖張平子竭盡氣 力又更不及。」可學。

  問:「呂 舍人言,古文衰自谷永。」曰:「何止谷永?鄒陽獄中書 已自皆作對 子了。」又問:「司馬相如賦似作之甚易。」曰:「然。」又問:「高適焚舟決勝 賦甚淺陋。」曰:「文選齊梁間江總之徒,賦皆不好了。」因說:「神宗修汴城成,甚喜。曰:『前代有所作時,皆有賦。』周美成聞之,遂撰汴都賦進。上大喜,因朝降出,宰相每有文字降出時,即合誦一遍。宰相不知是誰,知古賦中必有難字,遂傳 與第二人,以次傳至 尚書 右丞王和甫,下無人矣。和甫即展開琅然誦一遍。上喜,既退,同列問如何識許多字?和甫曰:『某也只是讀傍文。』揚錄作「一邊」。呂編文鑑,要尋 一篇賦冠其首,又以美成賦不甚好,遂以梁周翰五鳳樓 賦為 首,美成賦亦在其後。」

  賓戲 解嘲劇 秦貞符諸文字,皆祖宋玉之文,進學解亦此類。陽春白雪云云者,不記其名,皆非佳文。揚。  夜來 鄭文振問:「西漢文章與韓退之諸公文章如何?」某說:「而今難說。便與公說某人優,某人劣,公亦未必信得及。須是自看得這一人文字某處好,某處有病,識得破了,卻看那一人文字,便見優劣如何。若看這一人文字未破,如何定得優劣!便說與公優劣,公亦如何便見其優劣處?但子細自看,自識得破。而今人所以識古人文字不破,只是不曾子細看。又兼是先將 自家意思橫在胸次,所以見從 那偏處去,說出來 也都是橫說。」又曰:「人做文章,若是子細看得一般文字熟,少間做出文字,意思語脈自是相似。讀得韓文熟,便做出韓文底文字;讀得蘇文熟,便做出蘇文底文字。若不曾子細看,少間卻不得用。向來 初見擬古詩,將 謂只是學古人之詩。元來 卻是如古人說『灼灼園中花』,自家也做一句如此;『遲遲澗 畔松』,自家也做一句如此;『磊磊澗 中石』,自家也做一句如此;『人生天地間』,自家也做一句如此。意思語脈,皆要似他底,只換卻字。某後來 依如此做得二三十首詩,便覺得長進。蓋意思句語血脈勢向 ,皆效它底。大率古人文章皆是行正路,後來 杜撰底皆是行狹隘邪路去了。而今只是依正底路脈做將 去,少間文章自會 高人。」又云:「蘇子由有一段論人做文章自有合用底字,只是下不著。又如鄭齊叔云,做文字自有穩底字,只是人思量不著。橫渠云:『發明道理,惟命字難。』要之,做文字下字實是難,不知聖人說出來底 ,也只是這幾 字,如何鋪排得恁地安穩!或曰:「子瞻云:『都來 這幾 字,只要會 鋪排。』」然而人之文章,也只是三十歲以前氣 格都定,但有精與未精耳。然而掉了底便荒疏,只管用功底又較精。向見韓無咎說,它晚年做底文字,與他二十歲以前做底文字不甚相遠,此是它自驗得如此。人到五十歲,不是理會 文章時節。前面事多,日子少了。若後生時,每日便偷一兩 時閑做這般工夫。若晚年,如何有工夫及此!」或曰:「人之晚年,知識卻會 長進。」曰:「也是後生時都定,便長進也不會 多。然而能用心於學問底,便會 長進。若不學問,只縱其客氣 底,亦如何會 長進?日見昏了。有人後生氣 盛時,說盡萬千道理,晚年只恁地闒靸底。」或引程先生曰:「人不學,便老而衰。」曰:「只這一句說盡了。」又云:「某人晚年日夜去讀書 。某人戲 之曰:『吾丈老年讀書 ,也須還讀得入。不知得入如何得出?』謂其不能發揮出來 為 做文章之用也。」其說雖粗,似有理。又云:「人晚年做文章,如禿筆寫字,全無鋒銳可觀。」又云:「某四十以前,尚要學人做文章,後來 亦不暇及此矣。然而後來 做底文字,便只是二十左右歲做底文字。」又云:「劉 季章近有書 云,他近來 看文字,覺得心平正。某答他,令更掉了這箇,虛心看文字。蓋他向來 便是硬自執 他說,而今又是將 這一說來 罩正身,未理會 得在。大率江西人都是硬執 他底橫說,如王介甫陸子靜都只是橫說。且如陸子靜說文帝不如武帝,豈不是橫說!」又云:「介甫諸公取人,如資質淳厚底,他便不取;看文字穩底,他便不取。如那決裂底,他便取,說他轉時易。大率都是硬執 他底。」燾。

  張以道曰:「『眄庭柯以怡顏』,眄,讀如俛,讀作盼者非。」義剛。  韓文力量不如漢文,漢文不如先秦戰 國 。揚。

  大率文章盛,則國 家卻衰。如唐貞觀開元都無文章,及韓昌黎柳河東以文顯,而唐之治已不如前矣。汪聖錫云:「國 初制詔雖粗,卻甚好。」又如漢高八年詔與文帝即位詔,只三數 句,今人敷衍許多,無過只是此箇柱子。若海。韓柳。

  先生方修韓文考異,而學者至。因曰:「韓退之議論正,規模闊大,然不如柳子厚較精密,如辨鶡冠子及說列子在莊子前及非國 語之類,辨得皆是。」黃達才言:「柳文較古。」曰:「柳文是較古,但卻易學,學便似他,不似韓文規模闊。學柳文也得,但會 衰了人文字。」義剛。夔孫錄云:「韓文大綱好,柳文論事卻較精覈,如辨鶡冠子之類。非國 語中儘有好處。但韓難學,柳易學。」

  揚因論韓文公,謂:「如何用功了,方能辨古書之 真偽 ?」曰:「鶡冠子亦不曾辨得。柳子厚謂其書 乃寫賈誼鵬賦之類,故只有此處好,其他皆不好。柳子厚看得文字精,以其人刻深,故如此。韓較有些王道意思,每事較含洪,便不能如此。」揚。

  退之要說道理,又要則劇 ,有平易處極平易,有險奇處極險奇。且教他在潮州時好,止住得一年。柳子厚卻得永州力也。

  柳學人處便絕似。平淮西雅之類甚似詩,詩學陶者便似陶。韓亦不必如此,自有好處,如平淮西碑好。揚。  陳仲蔚問:「韓文禘義,說懿獻二廟之事當否?」曰:「說得好。其中所謂『興聖廟』者,乃是敘 武昭王之廟,乃唐之始祖。然唐又封皋陶為 帝,又尊老子為祖 ,更無理會 。」又問:「韓柳二家,文體孰正?」曰:「柳文亦自高古,但不甚醇正。」又問:「子厚論封建是否?」曰:「子厚說『封建非聖人意也,勢 也』,亦是。但說到後面有偏處,後人辨之者亦失之太過。如廖氏所論封建,排子厚太過。且封建自古便有,聖人但因自然之理勢 而封之,乃見聖人之公心。且如周封康叔之類,亦是古有此制。因其有功、有德、有親,當封而封之,卻不是聖人有不得已處。若如子厚所說,乃是聖人欲吞之而不可得,乃無可奈何而為 此!不知所謂勢 者,乃自然之理勢 ,非不得已之勢 也。且如射王中肩之事,乃是周末征伐自諸侯出,故有此等事。使征伐自天子出,安得有是事?然封建諸侯,卻大故難制御。且如今日蠻洞,能有幾 大!若不循理,朝廷亦無如之何。若古時有許多國 ,自是難制。如隱公時原之一邑,乃周王不奈他何,賜與鄭,鄭不能制;到晉文公時,周人將 與晉,而原又不服,故晉文公伐原。且原之為 邑甚小,又在東周王城之側 ,而周王與晉鄭俱不能制。蓋渠自有兵,不似今日太守有不法處,便可以降官放罷。古者大率動便 是征伐,所以孟子曰:『三不朝,則六師移之。』在周官時已是如此了。便是古今事勢 不同,便是難說。」因言:「孟子所謂五等之地,與周禮不同。孟子蓋說夏以前之制,周禮乃是成周之制。如當時封周公於魯,乃七百里。於齊尤闊,如所謂『東至於海,西至於河,南至於穆陵,北至於無棣』。以地理考之,大段闊。所以禹在塗山,萬國 來 朝。至周初,但千八百國 。」又曰:「譬如一樹 ,枝葉太繁時,本根自是衰枯。如秦始皇則欲削去枝葉而自留一榦,亦自不可。」義剛。

  有一等人專 於為 文,不去讀聖賢書 。又有一等人知讀聖賢書 ,亦自會 作文,到得說聖賢書 ,卻別做一箇詫異模樣 說。不知古人為 文,大抵只如此,那得許多詫異!韓文公詩文冠當時,後世未易及。到他上宰相書 ,用「菁菁者莪」,詩注一齊都寫在裏面。若是他自作文,豈肯如此作?最是說「載沉載浮」,「沉浮皆載也」,可笑!「載」是助語,分明彼如此說了,他又如此用。賀孫。韓文。

  退之除崔群侍郎制最好。但只有此制,別更無,不知如何。義剛。

  或問:「伯夷頌『萬世標 準 』與『特立獨行』,雖足以明君臣之大義,適權 通變,又當循夫理之當然者也。」先生曰:「說開了,當云雖武王周公為 萬世標 準, 然伯夷叔齊惟自特立不顧。」又曰:「古本云:『一凡人沮之譽之。』與彼夫聖人是一對 ,其文意尤有力。」椿。

  退之送陳彤秀才序多一「不」字,舊嘗疑之,只看過了。後見謝子暢 家本,乃後山傳 歐陽本,圈了此「不」字。

  韓退之墓誌有怪者了。

  先生喜韓文宴喜亭記及韓弘碑。碑,老年筆。方。

  「唐僧多從 士大夫之有名者討詩文以自華,如退之送文暢 序中所說,又如劉 禹錫自有一卷送僧詩。」或云:「退之雖闢佛,也多要引接僧徒。」曰:「固是。他所引者,又卻都是那破賴底僧,如靈師惠師之徒。及晚年見大顛於海上,說得來 闊大勝 妙,自然不得不服。人多要出脫退之,也不消得,恐亦有此理也。」廣。  先輩好做詩與僧,僧多是求人詩序送行。劉 禹錫文集自有一冊 送僧詩,韓文公亦多與僧交涉,又不曾見好僧,都破落戶 。然各家亦被韓文公說得也狼狽。文公多只見這般僧,後卻撞著一箇大顛,也是異事。人多說道被大顛說下了,亦有此理。是文公不曾理會 他病痛,彼他纔說得高,便道是好了,所以有「頗聰明,識道理,實能外形骸以理自勝 」之語。賀孫。  才卿問:「韓文李漢序頭一句甚好。」曰:「公道好,某看來 有病。」陳曰:「『文者,貫道之器。』且如六經是文,其中所道皆是這道理,如何有病?」曰:「不然。這文皆是從 道中流出,豈有文反能貫道之理?文是文,道是道,文只如喫 飯時下飯耳。若以文貫道,卻是把本為 末。以末為 本,可乎?其後作文者皆是如此。」因說:「蘇文害正道,甚於老佛,且如易所謂「利者義之和」,卻解為 義無利則不和,故必以利濟 義,然後合於人情。若如此,非惟失聖言之本指,又且陷溺其心。」先生正色曰:「某在當時,必與他辯。」卻笑曰:「必被他無禮。」友仁。

  柳文局促,有許多物事,卻要就些子處安排,簡而不古,更說些也不妨。封建論并數 長書 是其好文,合尖氣 短。如人火忙火急來 說不及,又便了了。揚。柳文。

  柳子厚文有所模倣者極精,如自解諸書 ,是倣司馬遷與任安書 。劉 原父作文便有所倣。

  「宮沉羽振,錦心繡口」,柳子厚語。璘。  韓千變萬化,無心變;歐有心變。杜祈公墓誌說一件未了,又說一件。韓董晉行狀 尚稍長。權 德輿作宰相神道碑,只一板許,歐蘇便長了。蘇體只是一類。柳伐原議極局促,不好,東萊不知如何喜之。陳後山文如仁宗飛白書 記大段好,曲折亦好,墓誌亦好。有典有則,方是文章。其他文亦有大局促不好者,如題太白像、高軒過古詩,是晚年做到平易處,高軒過恐是絕筆。又一條云:「後山仁宗飛白書 記,其文曲折甚多,過得自在,不如柳之局促。」總論韓柳歐蘇諸公。

  東坡文字明快。老蘇文雄渾,儘有好處。如歐公曾南豊韓昌黎之文,豈可不看?柳文雖不全好,亦當擇。 合數 家之文擇 之,無二百篇。下此則不須看,恐低了人手段。但採 他好處以為 議論,足矣。若班馬孟子,則是大底文字。道夫。  韓文高。歐陽文可學。曾文一字挨一字,謹嚴 ,然太迫。又云:「今人學文者,何曾作得一篇!枉費了許多氣 力。大意主乎學問以明理,則自然發為 好文章。詩亦然。」

  國 初文章,皆嚴 重老成。嘗觀嘉祐以前誥詞等,言語有甚拙者,而其人才皆是當世有名之士。蓋其文雖拙,而其辭謹重,有欲工而不能之意,所以風俗渾厚。至歐公文字,好底便十分好,然猶有甚拙底,未散得他和氣 。到東坡文字便已馳騁,忒巧了。及宣政間,則窮極華麗,都散了和氣 。所以聖人取「先進於禮樂 」,意思自是如此。國 朝文。

  劉 子澄言:「本朝只有四篇文字好:太極圖西銘易傳 序春秋傳 序。」因言,杜詩亦何用?曰:「是無意思。大部小部無萬數 ,益得人甚事?」因傷 時文之弊,謂:「張才叔書 義好。自靖人自獻於先王義,胡明仲醉後每誦之。」又謂:「劉 棠舜不窮其民論好,歐公甚喜之。其後姚孝寧易義亦好。」壽 昌錄云:「或問太極西銘。」曰:「自孟子以後,方見有此兩篇 文章」。

  李泰伯文實得之經中,雖淺,然皆自大處起議論。首卷潛書 民言好,如古潛夫論之類。周禮論好,如宰相掌人主飲食男女事,某意如此。今其論皆然,文字氣象 大段好,甚使人愛 之,亦可見其時節方興如此好。老蘇父子自史中戰 國 策得之,故皆自小處起議論,歐公喜之。李不軟貼,不為 所喜。范文正公好處,歐不及。李晚年須參 道,有一記說達磨宗派甚詳,須是大段去參 究來 。又曰:「以李視今日之文,如三日新婦然。某人輩文字,乃蛇鼠之見。」

  先生讀宋景文張巡贊,曰:「其文自成一家。景文亦服人,嘗見其寫六一瀧岡 阡表二句云:『求其生而不得,則死者與我皆無恨也。』」  溫 公文字中多取荀卿助語。

  六一文一倡三歎,今人是如何作文!

  「六一文有斷 續不接處,如少了字模樣 。如秘演詩集序『喜為 歌詩以自娛 』,『十年間』,兩 節不接。六一居士傳 意凡文弱。仁宗飛白書 記文不佳。制誥首尾四六皆治平間所作,非其得意者。恐當時亦被人催促,加以文思緩,不及子細,不知如何。然有紆餘曲折,辭少意多,玩味不能已者,又非辭意一直者比。黃夢 升墓誌極好。」問先生所喜者。云:「豐樂 亭記。」揚。

  陳同父好讀六一文,嘗編百十篇作一集。今刊行豐樂 亭記是六一文之最佳者,卻編在拾遺。

  歐公文字鋒刃利,文字好,議論亦好。嘗有詩云:「玉顏自古為 身累,肉食何人為 國 謀!」以詩言之,是第一等好詩!以議論言之,是第一等議論!拱壽 。

  「欽夫文字不甚改,改後往往反不好。」亞夫曰:「歐公文字愈改愈好。」曰:「亦有改不盡處,如五代史宦者傳 末句云:『然不可不戒。』當時必有載張承業等事在此,故曰:『然不可不戒。』後既不欲載之於此,而移之於後,則此句當改,偶忘削去故也。」方子。

  因改謝表,曰:「作文自有穩字。古之能文者,纔用便用著這樣 字,如今不免去搜索修改。」又言:「歐公為 蔣穎叔輩所誣,既得辨明,謝表中自敘 一段,只是自胸中流出,更無些窒礙,此文章之妙也。」又曰:「歐公文亦多是修改到妙處。頃有人買饒錄作「見」。得他醉翁亭記?,初說滁州四面有山,凡數 十字,末後改定,只曰:『環滁皆山也』五字而已。饒錄云:「有數 十字序滁州之山。忽大圈了,一邊注「環滁皆山也」一句。如尋 常不經思慮,信意所作言語,亦有絕不成文理者,不知如何。」廣。

  前輩見人,皆通文字。先生在同安,嘗見六一見人文字三卷子,是以平日所作詩文之類楷書 以獻之。振。

  歐公文章及三蘇文好,說只是平易說道理,初不曾使差異底字換卻那尋 常底字。儒用。

  文字到歐曾蘇,道理到二程,方是暢 。荊公文暗。

  「歐公文字敷腴溫 潤。曾南豐文字又更峻潔,雖議論有淺近處,然卻平正好。到得東坡,便傷 於巧,議論有不正當處。後來 到中原,見歐公諸人了,文字方稍平。老蘇尤甚。大抵已前文字都平正,人亦不會 大段巧說。自三蘇文出,學者始日趨於巧。如李泰伯文尚平正明白,然亦已自有些巧了。」廣問:「荊公之文如何?」曰:「他卻似南豐文,但比南豐文亦巧。荊公曾作許氏世譜,寫與歐公看。歐公一日因曝書 見了,將 看,不記是誰作,意中以為 荊公作。」又曰:「介甫不解做得恁地,恐是曾子固所作。」廣又問:「後山文如何?」曰:「後山煞有好文字,如黃樓 銘館職策皆好。」又舉數 句說人不怨暗君怨明君處,以為 說得好。廣又問:「後山是宗南豐文否?」曰:「他自說曾見南豐於襄漢間。後見一文字,說南豐過荊襄,後山攜所作以謁之。南豐一見愛 之,因留款語。適欲作一文字,事多,因托後山為 之,且授以意。後山文思亦澀 ,窮日之力方成,僅數 百言。明日,以呈南豐,南豐云:『大略也好,只是冗字多,不知可為 略刪動 否?』後山因請改竄。但見南豐就坐,取筆抹數 處,每抹處連一兩 行,便以授後山。凡削去一二百字。後山讀之,則其意尤完,因歎服,遂以為 法。所以後山文字簡潔如此。」廣因舉秦丞相教其子孫作文說,中說後山處。曰:「他都記錯了。南豐入史館時,止為 檢討官。是時後山尚未有官。後來 入史館,嘗薦邢和叔。雖亦有意薦後山,以其未有官而止。」廣。揚錄云:「秦作後山敘 ,謂南豐辟陳為 史官。陳元祐間始得官,秦說誤」。

  因言文士之失,曰:「今曉 得義理底人,少間被物慾激搏,猶自一強一弱,一勝 一負。如文章之士,下梢頭都靠不得。且如歐陽公初間做本論,其說已自大段拙了,然猶是一片好文章,有頭尾。它不過欲封建、井田,與冠、婚、喪 、祭、蒐田、燕饗之禮,使民朝夕從事 於此,少間無工夫被佛氏引去,自然可變。其計可謂拙矣,然猶是正當議論也。到得晚年,自做六一居士傳, 宜其所得如何,卻只說有書 一千卷,集古錄一千卷,琴一張,酒一壺 ,碁一局,與一老人為 六,更不成說話,分明是自納敗 闕!如東坡一生讀盡天下書 ,說無限道理。到得晚年過海,做過化峻靈王廟碑,引唐肅宗時一尼恍惚升天,見上帝,以寶玉十三枚賜之云,中國 有大災 ,以此鎮之。今此山如此,意其必有寶云云,更不成議論,似喪 心人說話!其他人無知,如此說尚不妨,你平日自視為 如何?說盡道理,卻說出這般話,是可怪否?『觀於海者難為 水,游於聖人之門者難為 言』,分明是如此了,便看他們這般文字不入。」僩。  問:「坡文不可以道理並全篇看,但當看其大者。」曰:「東坡文說得透,南豐亦說得透,如人會 相論底,一齊指摘說盡了。歐公不盡說,含蓄無盡,意又好。」因謂張定夫言,南豐秘閣諸序好。曰:「那文字正是好。峻靈王廟碑無見識,伏波廟碑亦無意思。伏波當時蹤跡在廣西,不在彼中,記中全無發明。」揚曰:「不可以道理看他。然二碑筆健。」曰:「然」。又問:「潛真閣銘好?」曰:「這般閑戲 文字便好,雅正底文字便不好。如韓文公廟碑之類,初看甚好讀,子細點檢,疏漏甚多。」又曰:「東坡令其姪 學渠兄弟蚤年應 舉時文字。」揚。  人老氣 衰,文亦衰。歐陽公作古文,力變舊習。老來 照管不到,為 某詩序,又四六對 偶,依舊是五代文習。東坡晚年文雖健,不衰,然亦疏魯,如南安軍學記,海外歸作,而有「弟子揚觶序點者三」之語!「序點」是人姓名,其疏如此!淳。

  六一記菱谿石,東坡記六菩薩,皆寓意,防人取去,然氣 象不類如此。

  老蘇之文高,只議論乖角。燾。

  老蘇文字初亦喜看,後覺得自家意思都不正當。以此知人不可看此等文字,固宜以歐曾文字為 正。東坡子由晚年文字不然,然又皆議論衰了。東坡初進策時,只是老蘇議論。

  坡文雄健有餘,只下字亦有不貼實處。道夫。

  坡文只是大勢 好,不可逐一字去點檢。義剛。

  東坡墨君堂記,只起頭不合說破「竹」字。不然,便似毛穎傳 。必大  東坡歐陽公文集敘 只恁地文章儘好。但要說道理,便看不得,首尾皆不相應 。起頭甚麼樣 大,末後卻說詩賦似李白,記事似司馬相如賀孫。

  統領商榮以溫 公神道碑為 餉。先生命吏約道夫同視,且曰:「坡公此文,說得來 恰似山摧石裂。」道夫問:「不知既說『誠』,何故又說『一』?」曰:「這便是他看道理不破處。」頃之,直卿至,復 問:「若說『誠之』,則說『一』亦不妨否?」曰:「不用恁地說,蓋誠則自能一。」問:「大凡作這般文字,不知還有布置否?」曰:「看他也只是據 他一直恁地說將 去,初無布置。如此等文字,方其說起頭時,自未知後面說甚麼在。」以手指中間曰:「到這裏,自說盡,無可說了,卻忽然說起來 。如退之南豐之文,卻是布置。某舊看二家之文,復 看坡文,覺得一段中欠了句,一句中欠了字。」又曰:「向嘗聞東坡作韓文公廟碑,一日思得頗久。饒錄云:「不能得一起頭,起行百十遭。」忽得兩 句云:『匹夫而為 百世師,一言而為 天下法。』遂掃 將 去。」道夫問:「看老蘇文,似勝 坡公。黃門之文,又不及東坡。」曰:「黃門之文衰,遠不及,也只有黃樓 賦一篇爾。」道夫因言歐陽公文平淡。曰:「雖平淡,其中卻自美麗,有好處,有不可及處,卻不是闒茸無意思。」又曰:「歐文如賓主相見,平心定氣 ,說好話相似。坡公文如說不辦後,對 人鬧相似,都無恁地安詳。」蜚卿問范太史文。曰:「他只是據 見定說將 去,也無甚做作。如唐鑑雖是好文字,然多照管不及,評論總意不盡。只是文字本體好,然無精神,所以有照管不到處;無氣 力,到後面多脫了。」道夫因問黃門古史一書 。曰:「此書 儘有好處。」道夫曰:「如他論西門豹投巫事,以為 他本循良之吏,馬遷列之於滑稽,不當。似此議論,甚合人情。」曰:「然。古史中多有好處。如論莊子三四篇譏議夫子處,以為 決非莊子之書 ,乃是後人截斷 莊子本文攙入,此其考據 甚精密。由今觀之,莊子此數 篇亦甚鄙俚。」道夫。

  或問:「蘇子由之文,比東坡稍近理否?」曰:「亦有甚道理?但其說利害處,東坡文字較明白,子由文字不甚分曉 。要之,學術只一般。」因言:「東坡所薦引之人多輕儇之士。若使東坡為 相,則此等人定皆布滿要路,國 家如何得安靜!」賀孫。

  諸公祭溫 公文,只有子由文好。

  歐公大段推許梅聖俞所注孫子,看得來 如何得似杜牧注底好?以此見歐公有不公處。」或曰:「聖俞長於詩。」曰:「詩亦不得謂之好。」或曰:「其詩亦平淡。」曰:「他不是平淡,乃是枯槁。」拱壽 。

  范淳夫文字純粹,下一箇字,便是合當下一箇字,東坡所以伏他。東坡輕文字,不將 為 事。若做文字時,只是胡亂寫去,如後面恰似少後添。節。

  「後來 如汪聖錫制誥,有溫 潤之氣 。」曾問某人,前輩四六語孰佳?答云:「莫如范淳夫。」因舉作某王加恩制云:「『周尊公旦,地居四輔之先;漢重王蒼,位列三公之上。若昔仁祖,尊事荊王;顧予沖人,敢後茲典!』自然平正典重,彼工於四六者卻不能及。」德明。

  劉 原父才思極多,湧 將 出來 ,每作文,多法古,絕相似。有幾 件文字學禮記,春秋說學公穀,文勝 貢父。振。

  劉 貢父文字工於摹倣。學公羊儀禮。若海。

  蘇子容文慢。義剛。

  南豐文字確實。道夫。

  問:「南豐文如何?」曰:「南豐文卻近質。他初亦只是學為 文,卻因學文,漸見些子道理。故文字依傍道理做,不為 空言。只是關鍵緊要處,也說得寬緩不分明。緣他見處不徹 ,本無根本工夫,所以如此。但比之東坡,則較質而近理。東坡則華豔處多。」或言:「某人如搏謎子,更不可曉 。」曰:「然。尾頭都不說破,頭邊做作掃 一片去也好。只到尾頭,便沒合殺 ,只恁休了。篇篇如此,不知是甚意思。」或曰:「此好奇之過。」曰:「此安足為 奇!觀前輩文章如賈誼董仲舒韓愈諸人,還有一篇如此否?夫所貴乎文之足以傳 遠,以其議論明白,血脈指意曉 然可知耳。文之最難曉 者,無如柳子厚。然細觀之,亦莫不自有指意可見,何嘗如此不說破?其所以不說破者,只是吝惜,欲我獨會 而他人不能,其病在此。大概是不肯蹈襲前人議論,而務 為 新奇。惟其好為 新奇,而又恐人皆知之也,所以吝惜。」僩。  曾所以不及歐處,是紆徐揚錄作「餘」。曲折處。曾喜模擬人文字,擬峴臺記,是倣醉翁亭記,不甚似。

  南豐擬制內 有數 篇,雖雜之三代誥命中亦無愧。必大。  南豐作宜黃筠州二學記好,說得古人教學意出。義剛。  南豐列女傳 序說二南處好。

  南豐范貫之奏議序,氣 脈渾厚,說得仁宗好。東坡趙清獻神道碑說仁宗處,其文氣 象不好。「第一流人」等句,南豐不說。子由挽南豐詩,甚服之。

  兩 次舉南豐集中范貫之奏議序末,文之備 盡曲折處。方。

  南豐有作郡守時榜之類為 一集,不曾出。先生舊喜南豐文,為 作年譜。

  問:「嘗聞南豐令後山一年看伯夷傳 ,後悟文法,如何?」曰:「只是令他看一年,則自然有自得處。」

  江西歐陽永叔王介甫曾子固文章如此好。至黃魯直一向求巧,反累正氣 。必大。

  「陳後山之文有法度,如黃樓 銘,當時諸公都斂衽 。」佐錄云:「便是今人文字都無他抑揚頓挫。」因論當世人物,有以文章記問為 能,而好點檢它人,不自點檢者。曰:「所以聖人說:『益者三樂 :樂 節禮樂 ,樂 道人之善,樂 多賢友。』」至。

  館職策,陳無己底好。

  李清臣文飽滿,雜說甚有好議論。

  李清臣文比東坡較實。李舜舉永樂 敗 死,墓誌說得不分不明,看來 是不敢說。

  桐陰舊話載王銍云,李邦直作韓太保惟忠墓誌,乃孫巨源文也。先生曰:「巨源文溫 潤,韓碑徑 ,只是邦直文也。」揚。

  論胡文定公文字字皆實,但奏議每件引春秋,亦有無其事而遷就之者。大抵朝廷文字,且要論事情利害是非令分曉 。今人多先引故事,如論青苗,只是東坡兄弟說得有精神,他人皆說從 別處去。德明。

  胡侍郎萬言書 ,好令後生讀,先生舊親寫一冊 。又曰:「上殿劄子論元老好,無逸解好,請行三年喪 劄子極好。諸奏議、外制皆好。

  陳幾 道存誠齋銘,某初得之,見其都是好義理堆積,更看不辦。後子細誦之,卻見得都是湊合,與聖賢說底全不相似。其云:「又如月影散落萬川,定相不分,處處皆圓。」這物事不是如此。若是如此,孔孟卻隱藏著不以布施,是何心哉!乃知此物事不當恁地說。?。  張子韶文字,沛然猶有氣 ,開口見心,索性說出,使人皆知。近來 文字,開了又闔,闔了又開,開闔七八番,到結末處又不說,只恁地休了。至。

  文章輕重,可見人壽 夭,不在美惡 上。白鹿洞記力輕。韓元吉雖只是胡說,然有力。吳 逵文字亦然。揚。

  韓無咎文做著儘和平,有中原之舊,無南方啁哳之音。佐。  王龜齡奏議氣 象大。

  曾司直大故會 做文字,大故馳騁有法度。裘父大不及他。裘父文字澀 ,說不去。義剛。

  陳君舉西掖制詞殊未得體。王言溫 潤,不尚如此。胡明仲文字卻好。義剛。  或言:「陳蕃叟武不喜坡文,戴肖望溪不喜南豐文。」先生曰:「二家之文雖不同,使二公相見,曾公須道坡公底好,坡公須道曾公底是。」道夫。

  德粹語某人文章。先生曰:「紹興間文章大抵粗,成段時文。然今日太細膩,流於委靡。」問賢良。先生曰:「賢良不成科目。天下安得許多議論!」可學。以下論近世之文。  「諸公文章馳騁好異。止緣好異,所以見異端新奇之說從 而好之。這也只是見不分曉 ,所以如此。看仁宗時制詔之文極朴,固是不好看,只是它意思氣 象自恁地深厚久長;固是拙,只是他所見皆實。看他下字都不甚恰好,有合當下底字,卻不下,也不是他識了不下,只是他當初自思量不到。然氣 象儘好,非如後來 之文一味纖巧不實。且如進卷,方是二蘇做出恁地壯 偉 發越,已前不曾如此。看張方平進策,更不作文,只如說鹽鐵一事,他便從 鹽鐵原頭直說到如今,中間卻載著甚麼年,甚麼月,後面更不說措置。如今只是將 虛文漫演,前面說了,後面又將 這一段翻轉,這只是不曾見得。所以不曾見得,只是不曾虛心看聖賢之書 。固有不曾虛心看聖賢書 底人,到得要去看聖賢書 底,又先把他自一副當排在這裏,不曾見得聖人意。待做出,又只是自底。某如今看來 ,惟是聰明底人難讀書 ,難理會 道理。蓋緣他先自有許多一副當,聖賢意思自是難入。」因說:「陳叔向是白撰一箇道理。某嘗說,教他據 自底所見恁地說,也無害,只是又把那說來 壓 在這裏文字上。他也自見得自底虛了行不得,故如此。然如何將 兩 箇要捏做一箇得?一箇自方,一箇自圓,如何總合得?這箇不是他要如此,止緣他合下見得如此。如楊 墨,楊 氏終不成自要為 我,墨氏終不成自要兼愛 ,只緣他合下見得錯了。若不是見得如此,定不解常如此做。楊 氏壁立萬仞,毫髮不容,較之墨氏又難。若不是他見得如此,如何心肯意肯?陳叔向所見吒異,它說『目視己色,耳聽己聲,口言己事,足循己行』。有目固當視天下之色,有耳固當聽天下之聲,有口固能言天下之事,有足固當循天下之行,他卻如此說!看他意思是如此,只要默然靜坐,是不看眼前物事,不聽別人說話,不說別人是非,不管別人事。又如說『言忠信,行篤敬』一章,便說道緊要只在『立則見其參 於前,在輿則見其倚於衡』。問道:『見是見箇甚麼物事?』他便說:『見是見自家身己。』某與說,『立』是自家身己立在這裏了,『參 於前』又是自家身己;『在輿』是自家身己坐在這裏了,『倚於衡』又是自家身己,卻是有兩 箇身己!又說格物做心,云:『格住這心,方會 知得到。』未嘗見人把物做心,與他恁地說,他只是自底是。以此知,人最是知見為 急。聖人尚說:『學之不講,是吾憂也!』若只恁地死守得這箇心便了,聖人又須要人講學何故?若只守這心,據 自家所見做將 去,少間錯處都不知。」賀孫。

  今人作文,皆不足為 文。大抵專 務 節字,更易新好生面辭語。至說義理處,又不肯分曉 。觀前輩歐蘇諸公作文,何嘗如此?聖人之言坦易明白,因言以明道,正欲使天下後世由此求之。使聖人立言要教人難曉 ,聖人之經定不作矣。若其義理精奧處,人所未曉 ,自是其所見未到耳。學者須玩味深思,久之自可見。何嘗如今人欲說又不敢分曉 說!不知是甚所見。畢竟是自家所見不明,所以不敢深言,且鶻突說在裏。宇。

  前輩文字有氣 骨,故其文壯 浪。歐公東坡亦皆於經術本領上用功。今人只是於枝葉上粉澤 爾,如舞訝鼓然,其間男子、婦人、僧、道、雜色,無所不有,但都是假底。舊見徐端立言,石林嘗云:「今世安得文章!只有箇減字換字法爾。如言『湖州』,必須去『州』字,只稱『湖』,此減字法也;不然,則稱『霅上』,此換字法也。」方子。蓋卿錄云:「今人做文字,卻是胭脂膩粉粧成,自是不壯 浪,無骨氣 。如舞訝鼓相似,也有男兒 ,也有婦女,也有僧、道、秀才,但都是假底。嘗見徐端立言,石林嘗云:『今世文章只是用換字、減字法。如說「湖州」,只說「湖」,此減字法;不然,則稱「霅上」,此換字法。嘗見張安道進卷,其文皆有直氣 。』」謙錄云:「『今來 文字,至無氣 骨。向來 前輩雖是作時文,亦是朴實頭鋪事實,朴實頭引援,朴實頭道理。看著雖不入眼,卻有骨氣 。今人文字全無骨氣 ,便似舞訝鼓者,塗眉畫眼,僧也有,道也有,婦人也有,村人也有,俗人也有,官人也有,士人也有,只不過本樣 人。然皆足以惑眾,真好笑也!』或云:『此是禁懷 挾 所致。』曰:『不然。自是時節所尚如此。只是人不知學,全無本柄,被人引動 ,尤而效之。正如而今作件物事,一箇做起,一人學起,有不崇朝而遍天下者。本來 合當理會底 事,全不理會 ,直是可惜!』」  貫穿百氏及經史,乃所以辨驗是非,明此義理,豈特欲使文詞不陋而已?義理既明,又能力行不倦,則其存諸中者,必也光明四達,何施不可!發而為 言,以宣其心志,當自發越不凡,可愛 可傳 矣。今執 筆以習研鑽華采之文,務 悅人者,外而已,可恥也矣!人傑 。以下論作文。  道者,文之根本;文者,道之枝葉。惟其根本乎道,所以發之於文,皆道也。三代聖賢文章,皆從 此心寫出,文便是道。今東坡之言曰:「吾所謂文,必與道俱。」則是文自文而道自道,待作文時,旋去討箇道來入 放裏面,此是它大病處。只是它每常文字華妙,包籠將 去,到此不覺漏逗。說出他本根病痛所以然處,緣他都是因作文,卻漸漸說上道理來 ;不是先理會 得道理了,方作文,所以大本都差。歐公之文則稍近於道,不為空 言。如唐禮樂 志云:「三代而上,治出於一;三代而下,治出於二。」此等議論極好,蓋猶知得只是一本。如東坡之說,則是二本,非一本矣。僩。

  才要作文章,便是枝葉,害著學問,反兩 失也。壽 昌。  詩律雜文,不須理會 。科舉是無可柰何,一以門戶 ,一以父兄在上責望。科舉卻有了時,詩文之類看無出時節。芝。  一日說作文,曰:「不必著意學如此文章,但須明理。理精後,文字自典實。伊川晚年文字,如易傳 ,直是盛得水住!蘇子瞻雖氣 豪善作文,終不免疏漏處。」大雅。

  問:「要看文以資筆勢 言語,須要助發義理。」曰:「可看孟子韓文。韓不用科段,直便說起去至終篇,自然純粹成體,無破綻。如歐曾卻各有一箇科段。卻曾學曾,為 其節次定了。今覺得要說一意,須待節次了了,方說得到。及這一路定了,左右更去不得。」又云:「方之文有澀 處。」因言:「陳阜卿教人看柳文了,卻看韓文。不知看了柳文,便自壞 了,如何更看韓文!」方。  因論文,曰:「作文字須是靠實,說得有條理乃好,不可架空細巧。大率要七分實,只二三分文。如歐公文字好者,只是靠實而有條理。如張承業及宦者等傳自 然好。東坡如靈壁張氏園亭記最好,亦是靠實。秦少游龍井記之類,全是架空說去,殊不起發人意思。」時舉。

  文章要理會 本領。謂理。前輩作者多讀書 ,亦隨所見理會 ,今皆倣賢良進卷胡作。

  每論著述文章,皆要有綱領。文定文字有綱領,龜山無綱領,如字說三經辨之類。方。

  前輩做文字,只依定格依本份做,所以做得甚好。後來 人卻厭其常格,則變一般新格做。本是要好,然未好時先差去聲。異了。又云:「前輩用言語,古人有說底固是用,如世俗常說底亦用。後來 人都要別撰一般新奇言語,下梢與文章都差異了,卻將 差異底說話換了那尋 常底說話。燾。

  問「舍弟序子文字如何進工夫」云云。曰:「看得韓文熟。」饒錄云:「看一學者文字,曰:『好好讀得韓文熟。』」又曰:「要做好文字,須是理會 道理。更可以去韓文上一截,如西漢文字用工。」問:「史記如何?」曰:「史記不可學,學不成,卻顛了,不如且理會 法度文字。」問後山學史記。曰:「後山文字極法度,幾 於太法度了。然做許多碎句子,是學史記。」又曰:「後世人資稟與古人不同。今人去學左傳 國 語,皆一切踏踏地說去,沒收煞。」揚。

  文字奇而穩方好。不奇而穩,只是闒靸。燾。

  作文何必苦留意?又不可太頹塌,只略教整齊足矣。文蔚。

  前輩作文者,古文有名文字,皆模擬作一篇。故後有所作時,左右逢原。

  因論詩,曰:「嘗見傅安道說為 文字之法,有所謂『筆力』,有所謂『筆路』。筆力到二十歲許便定了,便後來 長進,也只就上面添得些子。筆路則常拈弄時,轉開拓;不拈弄,便荒廢。此說本出於李漢老,看來作 詩亦然。」雉。

  因說伯恭所批文,曰:「文章流轉變化無窮,豈可限以如此?」某因說:「陸教授謂伯恭有箇文字腔子,才作文字時,便將 來 入箇腔子做,文字氣 脈不長。」先生曰:「他便是眼高,見得破。」

  至之以所業呈先生,先生因言:「東萊教人作文,當看獲麟解,也是其間多曲折。」又曰:「某舊最愛看 陳無己文,他文字也多曲折。」謂諸生曰:「韓柳文好者不可不看。」道夫。

  人要會 作文章,須取一本西漢文,與韓文、歐陽文、南豐文。燾。

  因論今日舉業不佳,曰:「今日要做好文者,但讀史漢韓柳而不能,便請斫取老僧頭去!」

  嘗與後生說:「若會 將 漢書 及韓柳文熟讀,不到不會 做文章。舊見某人作馬政策云:『觀戰 ,奇也;觀戰 勝 ,又奇也;觀騎戰 勝 ,又大奇也!』這雖是粗,中間卻有好意思。如今時文,一兩 行便做萬千屈曲,若一句題也要立兩 腳,三句題也要立兩 腳,這是多少衰氣 !」賀孫。

  後人專 做文字,亦做得衰,不似古人。前輩云:「言眾人之所未嘗,任大臣之所不敢!」多少氣 魄!今成甚麼文字!節。

  人有才性者,不可令讀東坡等文。有才性人,便須取入規矩;不然,蕩將 去。

  因論今人作文,好用字子。如讀漢書 之類,便去收拾三兩 箇字。洪邁又較過人,亦但逐三兩 行文字筆勢之 類好者讀看。因論南豐尚解使一二字,歐蘇全不使一箇難字,而文章如此好!揚。

  凡人做文字,不可太長,照管不到,寧可說不盡。歐蘇文皆說不曾盡。東坡雖是宏闊瀾翻,成大片滾將去 ,他裏面自有法。今人不見得他裏面藏得法,但只管學他一滾做將 去。

  文字或作「做事」。無大綱領,拈掇不起。某平生不會 做補接底文字,補協得不濟 事。方子。  前輩云:「文字自有穩當底字,只有始者思之不精。」又曰:「文字自有一箇天生成腔子,古人文字自貼這天生成腔子。」節。

  因論今世士大夫好作文字,論古今利害,比並為說,曰:「不必如此,只要明義理。義理明,則利害自明。古今天下只是此理。所以今人做事多暗與古人合者,只為 理一故也。」大雅。

  人做文字不著,只是說不著,說不到,說自家意思不盡。燾。  看陳蕃叟同合錄序,文字艱澀 。曰:「文章須正大,須教天下後世見之,明白無疑。」揚。

  因說作應 用之文,「此等苛禮,無用亦可。但人所共用,亦不可廢」。曹宰問云:「尋 常人徇人情做事,莫有牽 制否?」曰:「孔子自有條法,『從 眾、從 下』,惟其當爾。」謙。

  大率諸義皆傷 淺短,鋪陳略盡,便無可說。不見反覆辨論節次發明工夫,讀之未終,已無餘味矣,此學不講之過也。抄漳浦課簿。道夫。  顯道云:「李德遠侍郎在建昌作解元,做本強則精神折衝賦,其中一聯云:『虎在山而藜藿不採 ,威令風行;金鑄鼎而魑魅不逢,姦 邪影滅 !』試官大喜之。乃是全用汪玉谿相黃潛善麻制中語,後來 士人經禮部訟之。時樊茂實為 侍郎,乃云:『此一對 ,當初汪內 翰用時卻未甚好,今被李解元用此賦中,見得工。』訟者遂無語而退。德遠緣此見知於樊先生。」因舉舊有人作仁人之安宅賦一聯云:「智者反之,若去國 念田園之樂 ;眾人自棄,如病狂昧宮室之安。」

查看目录 >> 《朱子语类》



昌志编二卷续编二卷附一卷三编二卷附一卷 对山楼诗稿 魏敬士文集 魏敬士文集 魏敬士文集 颜学山近稿 怀轩遗稿 寤砚斋集 寤砚斋集 寤砚斋集 杨氏全书 杨氏全书 企南轩集 澄碧堂诗稿五集 玉照亭诗钞 玉照亭诗钞 玉照亭诗钞 玉照亭诗钞 关中集 欸乃书屋诗集 读晋书绝句 绿艳亭稿 空明子诗集八卷杂录一卷 空明子诗余集八卷文余集二卷偶吟杂稿一卷杂录一卷 空明子诗后集八卷文后集二卷杂录续一卷 空明子诗续集八卷文续集六卷 空明子诗初集 空明子文集二卷杂录一卷 楝亭诗钞别集 楝亭诗钞八卷词钞一卷文钞一卷 楝亭诗钞 楝亭诗钞 楝亭诗钞 楝亭诗钞 冰轩集 南堂诗钞十二卷词赋十二卷 南堂诗钞 后圃编年续稿 后圃编年稿 二水楼文集二十卷诗集十八卷 二水楼文集 二水楼诗集 李鹭洲集 恕谷后集 恕谷后集十卷续刻三卷 恕谷后集十卷续刻三卷 恕谷后集 恕谷诗集 庞蕞草 柯庭文薮 柯庭余习 柯庭余习 柯庭余习 古香楼吟稿三卷柯庭文薮不分卷西山纪游诗一卷词稿一卷 摛藻堂续稿 摛藻堂诗稿一卷续稿二卷 古香楼诗集 三农外集诗草 石天基全集 惺斋所著 
关于本站 | 收藏本站 | 欢迎投稿 | 意见建议 | 手机APP
Copyright © 国学大师 古典图书集成 All Rights Reserved.
免责声明:本站非营利性站点,内容均为民国之前的公共版权领域古籍,以方便网友为主,仅供学习研究。
内容由热心网友提供和网上收集,不保留版权。若侵犯了您的权益,来信即刪。scp168@qq.com

ICP证:琼ICP备2022019473号-12

网站改名:国学大全

X